也许是梦吧。
他又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出租屋,二三十平米的大小要容纳一个简易的厨房,以及一个凌乱不堪的卫生间,剩余的再摆上一张床也就没了别的位置。
那是一个深冬的夜里,他还记得那天正是平安夜,白天他在KTV里打杂,却因为身前突兀的肚子而被经理厌恶,继而被打发到了二楼的厕所去打扫。
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在他身体里已经七个多月了,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很好的照顾,这个月份了还只是在他身前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佝偻着腰背将一个个隔间里的地板拖干净,后腰疼得都要没了知觉,肚子也一阵一阵地发紧,他总觉得坠到这个位置有些不妙,就靠在墙上深一口浅一口地喘息。一天下来他也只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喝了一口温水,胃里翻江倒海似的痛。小东西在他肚子里打了个滚,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呜咽,踉跄着扶稳了墙才没有跌坐在地上。
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病色,双颊消瘦得已经凹陷了下去,再加上那青白的唇,活像病死的痨鬼。他好歹也是正经一流大学的毕业生,却因为肚子里这个拖油瓶,哪家单位都怕招了一个未婚先孕的Omega再留下祸端。
再加上......他眼睫一颤,继而眼底隐隐涌了泪光,小东西的另一位父亲如今只怕对自己深恶痛绝,即便是扔下了那一张意味不明的银行卡,他却知道只怕今生再难见他第二次。
那人身份贵重,要不是他开了口,那为什么原先向他递出橄榄枝的公司,如今见他却避如蛇蝎?
他那脆弱不堪的胃此时像被一双手狠狠拧紧,朝反方向撕扯拽拉,他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,冷汗滑过惨白的唇,最终凝在削尖的下颌上。他跌跌撞撞地奔进了离他最近的厕所隔间,跪在马桶旁边艰难地干呕。
他一天都没有怎么进食,一开始也只能吐出些酸水,接着又掺了些血丝,到最后他一口一口吐出的就只是鲜血了。
胃里疼得厉害,连带着下腹也一阵一阵作紧,肚子里的小混蛋还用小脚丫一个劲地踢他的掌心,地上寒凉,他抱着肚子打起了哆嗦,嘴角的余血也啪嗒啪嗒落在地上。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他仰起头去看,却被那灯光灼得淌下两行明晃晃的泪来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,也曾经想过找一栋高楼,头朝下跳下去跌死算了,却又舍不得肚子里这团肉。她陪着自己熬过了这么长时间,从她还是一个没有手脚的胚胎,到现在已经是半个活生生的小人了。
他自小生长在泥潭里,又哪里舍得让自己的骨肉也长在泥潭里?
地上瓷砖像是沁了毒,凉到与它接触的部位都有些痛痒,他呛咳出了一口血沫,撑着墙壁艰难而又缓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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