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泽涵粗喘着从许闻时身上站了起来,手里的匕首还滴着血,他顺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就扔到一边。满是粘腻鲜血的手指有些打滑,不过他还是很快编辑了短信,在把地址发送给陆简铮之后,就干脆利落地关了机,又把手机扔到了窗户外面。
屋里除了泥土腥气和潮湿味道之外,还蔓延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许闻时半身是血,仰面躺在冰凉泥泞的地板上,他双眼微阖,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,蜷起来的掌心里还残留着暗红的鲜血。
他的睡衣被撩到了胸口,将整个白皙圆润的小腹露了出来,许闻时刚刚被薛泽涵强制性地压在身体底下,那个人不顾他的挣扎,拿匕首划破了他的肚子。
薛泽涵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,毕竟他的目标不是许闻时,他也不想让许闻时死。
他的小腹上横贯了一条约有三寸长的伤口,只是浅浅地划开了一层表皮,露出鲜红的皮肉,随着他颤抖的呼吸缓缓向外淌出血液。
肚子里的孩子吓坏了,它刚刚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挤压,怕得动个不停,许闻时小腹的那道伤口就像止不住血了一样,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侧流了下去,打湿了他身下的稻草垛。
薛泽涵在墙上抹了把手上的血,回头看了许闻时一眼,他还是像刚才那样静静躺在那里,如果不是肚子起伏太大时他抽搐着拧起眉尖,真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。
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,哗啦一声抖开了,将那白瓷坛连骨灰带容器都扔了进去。
薛泽涵走到许闻时身边,将塑料袋扔在他怀里,“喏,答应你的。把她还给你了。”
许闻时僵硬的身体这才像活了过来一样,他抖落了挂在眼睫上的一滴眼泪,颤栗着缓缓抱紧了怀中的塑料袋,他隔着那层薄薄的袋子,用干裂的唇碰了碰他的小女儿。他缓缓蜷缩起了身体,抖着手捂住了冰凉的肚子,那里的温度这么低,只有他的血是热的。
他想他真是个没用的人,八年前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,现在的他依然不能。
屋外的雨越发大了。
陆简铮独自上了山。
暴雨仍未停歇,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,山路湿滑难行,偶尔还有石块坠落,陆简铮手里的雨伞被狂风卷上了天,最后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。
等他站在那座破败的小木屋前时,身上已经被雨水湿透了,陆简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深山中的暴雨使得信号断断续续,再过了一会儿信号格直接显示了一个血红的叉号。
他身上的伤没有痊愈,被暴雨浇灌后断骨还隐隐作痛,不过这个时候他想的却不是自己。许闻时怀孕六个多月,身体还一向不好,这样难走的山路,他到底是怎么上来的?
陆简铮缓缓吐出一口气来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站在木门前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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