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鬓见白的夫人跪在地上,泪水连连,“你母亲因为一笔脏银而被你父亲赐了休书,其实……那笔脏银是我放的。”
“是你……”花倾芯心头一顿,身体下意识的晃动了一下,她怎么也想不到,阴谋这东西,很早以前就在她身边缠绕了,而她愚蠢得从未发现。
她悲愤大吼,“为什么?当初是你自愿做妾的,而且我母亲多年来除了一个名声,其他吃穿用度,都拿你当正妻相待,你为什么要陷害她?”
老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儿,满脸的愧疚。
“娘……”花蕊姿轻轻唤了一声,似乎也有些诧异。
老夫人喃喃低语,“先皇下令,赐了六王爷和宰相嫡女的婚姻,却并未说是谁。”
她是花蕊姿的娘亲啊,她怎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。她下嫁给宰相为妾从不后悔,只是苦了自己的孩子,要跟着受罪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,你为了让你女儿成为嫡女,嫁给六王爷,不惜陷害我娘……”花倾芯握着自己胸前的衣襟,白皙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“现在,又要牺牲我。”
“娘娘,陛下终是爱您的。”夫人拉着花倾芯的手腕祈求道,“求求您再为六王爷求一次情吧,被贬为赎人都无所谓,只要让小女和六王爷在一起,其他都无所谓。”
“娘,你不用求她。”花蕊姿一拂衣袖,侧过身子,“女儿心意已决,六王爷什么时候处斩,女儿就什么时候殉葬。至于解药,想都别想。”
花倾芯心急怒吼,“花蕊姿,你当真如此执迷不悟,拉上陛下,拉上整个宰相府去死吗?”
“我心意已决,娘娘请回吧。”
花蕊姿视死如归,毫无惧色。
“娘娘,娘娘,我就这么个傻女儿,请您成全她吧。这事,也不是没有任何余地的。”宰相夫人哭得肝肠寸断,“您若要解恨,就把我的命拿去吧。”
话落,她毫不犹豫的一头撞在了圆柱上,鲜血溅了一地。
“娘……”花蕊姿惊呼一声,跑过去扶起娘亲。
然而一切都晚了,她怎么也唤不醒那个挚爱她的母亲,只能搂着她的身体痛哭。
花倾芯以前也觉得,她为六王爷做了那么多,已经够疯魔的了,差点都要感动自己。现在想想,这个世上疯魔的人,真是何其多啊。
最重要的是,那些人,可能就在你身边。日闲中他们平淡无奇,而人后,却是癫狂的模样。
花倾芯最终还是跪在了内殿前,“我想见陛下。”
小灵子走上前来,叹息道,“陛下说过了,不想见你。”
花倾芯将发簪从青丝上拔下,戳在自己的脖颈,“那就劳烦公公,将我的尸首带给陛下吧。”
或许宰相夫人说得没错,事情并不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云沧还是让花倾芯进了内殿,跪在自己面前,只是视线一直落在案几的折子上,并不瞧她,“是来为自己辩解的,还是为六王爷求情的?”
“我来为六王爷求情。”花倾芯挺直身体,静静说着。
云沧讽刺一笑,“你对他……还真是痴心不悔啊。”
花倾芯内心也是一笑,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,我宁愿将自己吊死在寺庙的那颗古树上。”
云沧握笔的手顿了顿,“你后悔遇到我?”
“后悔!”
花倾芯答得利落,想也不想。
云沧将笔缓缓放下,终于抬起头,将花倾芯完完整整的收进眼底。
他好像在透过她,观察自己,最终凄苦自嘲,“是我忘了,你爱的是六王爷,和你规划好的未来,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”
“倾芯……”那样的话让早已做了一路准备的花倾芯哽咽了一下,但又很快调整好情绪,“已不敢再奢望未来。”
“好啊。”云沧也无所无谓的答应,然后从案几下拿出一瓶药,“要救六王爷是吗?那就一命换一命。”
云沧审视着她,他不指望她退却,但至少该犹豫一下。
但是花倾芯没有,她起身拿过药,恭敬的行了一礼,“谢陛下成全。”
然后就转身离去了。
云沧看着花倾芯转身离开的身影,眼眶里有些透亮,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喃喃自语,“原来,有些东西,是抢不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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