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公主鸾驾已至,便稍稍整理自己的官服,站在了城门前。
庄定大长公主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,面色已经恢复平静。
“臣等奉皇帝陛下旨意,在此恭迎庄定大长公主归国。”
所有朝臣齐齐作揖拜了下去。
“使不得,使不得,诸位免礼。”庄定大长公主做了个虚扶的动作。
“陛下和皇后殿下心里无时不记挂着大长公主,如今您能归来,是国之大幸。”右相说着,再次给她行了礼。
“大长公主,陛下和殿下已在宫中等着您了,这里风大,还请您先乘公主鸾驾入宫。”孙福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。
很快,乌压压的一队人马便入了城,直奔皇宫而去。
庄定大长公主来之前早就知道,如今的皇帝,是她皇兄的嫡长子,登基在位也不过四五年,虽然册立了皇后,但宫中不曾有皇嗣诞生,甚至连旁的宫妃也没有。
她已经老了,不想去插手任何事,年轻人的想法,她也不懂。她当初在蛮族时,也曾生过孩子,只是那孩子命苦,身上混了大虞皇室和蛮族人的血,谁也不待见,只活了短短五年便去了,而后来,她的另一个孩子……
正在回想间,马车再次停下,这时已经到了宫门口。她又换乘了步辇,被小太监抬着入了宫。
时隔两世,虞愿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庄定大长公主,她如今也才不过四十五岁,却早已头发花白,面目沧桑。
不像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公主,更像是一名常年劳作的农妇,连腰身都微微有些佝偻,也唯有她通身的气质,让人无法忽略。
见到帝后二人,庄定大长公主就要上前行礼,越极赶忙扶住了她:“姑祖母无须多礼,快快请坐。”
说着,亲自将她扶到座位上。
“姑祖母好不容易归来,朕心甚慰,总算能跟九泉之下的皇祖父与父皇有个交代。您为大虞的付出,所有人都不会忘记。”
“陛下所言,我实在受之有愧。”庄定大长公主有些惭愧地道,她一开始和亲蛮族,以为能凭借一己之力说服蛮族单于,让两国止戈为武,后来她才知道,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。
蛮族对她们一行人防备得紧,她别说传递消息,就连自己的主帐周围,也是不能随意走动。
在送亲使臣离开后,蛮族便变了脸,随她一同过去传播技术的工匠成了奴隶,无数的种子被他们糟践抛洒,珍贵的书籍也被烧成了灰,那些金银器物更是被抢夺一空。
要不是害怕闹得太过被虞朝发觉,她自己都险些成了草原上的牧羊女。
这样的蛮族,与他们讲道理,是完全行不通。
果然,和亲止战只是暂时的,不过短短五六年的安宁,蛮族便再次侵扰大虞边境,持续至今日。
“姑祖母无需愧疚,您所做的已经够多了。如今到了信都,安享晚年便是。”
在越极和虞愿两人的劝说下,庄定大长公主算是安了心,在宫里与他们聊了许久,又和皇室宗亲见了面。
昔日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保养得宜,子孙满堂,也唯有庄定大长公主,看着比他们苍老许多,膝下无儿无女,孤苦伶仃。
所有藩王公主,心中一时也是思绪万千。
等到一众人叙了许久的旧,上了年纪的宗室又落了一会儿泪,庄定大长公主这才被孙福护送着去了给她准备的公主府。
在庄定大长公主被人搀扶着离开后,虞愿叹了口气。
“夙夙为何叹气?”
“我希望日后大虞国力强盛,再也不需要送公主去和亲。”
“会的,我们能做到的。”越极握紧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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