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微阳在进入手术室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是的,她是个医生,她是那些病人的依靠,而不是只想着依靠别人。
远处护士喊她:“程医生,快来看看,他好像快不行了!”
程苒走进,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吐了一口血。程苒按了按他的肚子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他内脏出血,需要马上手术,这样,你去喊高医生过来,我先去手术室等他。”
护士应了声转身就跑。
程苒和高绍棋的这场手术长达两个小时,总算把他的血止住了。
出了手术室,又有一批新的病人送过来了。
整个医院走廊上,人来人往,程苒听到那些病人痛苦的哀嚎时,恨不得自己能有分身术。
程苒就这样不停地在病人间穿梭,直到她被一个女人紧紧的抓住手腕。
她的手上全是血,程苒的白大褂也因此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。
“医生,求求你,救救我的孩子吧。”她哭着,转头看向隔壁的床,“孩子他爸已经不行了,求你,救我的孩子!”
她的眼泪混着她脸上的鲜血留下来,程苒看她隆起的肚子,两腿之间已经开始渗血了。
程苒虽然不是妇科的,但也懂得,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生产,而要是现在不把孩子生下来,恐怕孩子也活不了。
程苒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这样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,她喊来了妇产科的高医生。
高医生对孩子母亲说明了情况,和程苒想的基本一样,无非就是孩子和母亲现在只能活一个。
那位年轻的母亲却摇摇头:“救我的孩子。”
程苒不理解,为什么要为了腹中的胎儿而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。
“推到产房去吧。”高医生说。
“高医生,不要啊!”程苒拦住高医生。
“程苒,我们做医生的没有替病人选择的权利。”高医生说完就走了。
那位母亲,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,尽管程苒一再劝说,还是改变不了她的想法。
程苒听顾渊说,孩子一离开她的身体,她的呼吸就停止了。
“你别替她难过,这是她的选择。”顾渊这样劝说程苒。
程苒点点头,往急诊科走去。
她穿过一段又一段昏暗的走廊,透过那些惨白的灯光,才勉强看清楚这里的环境,那些病人的叫声总是像针一样钻进她的耳朵。
乔微阳在的那间手术室门还一直关着,灯还一直亮着,他做了几场手术,救了几个人呢?
程苒突然觉得好可怕,因为她听到有人死去了,那些病人就这样死了。
整个急诊室还有外科的人奋战了整整22个小时,才把所有的病人救治过来,当然仅仅指撑过来的病人,有些病人在进手术室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呼吸。
乔微阳出了手术室,手已经累到提不起来了。
转头才发现程苒靠墙坐在地上。
乔微阳走过去,弯下腰:“地上凉,起来吧。”
程苒抬头,却没有起身。
乔微阳一眼就看出她心里有事,也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程苒双手抱着膝盖:“有一个二十几岁的母亲,身上还带着伤呢,硬是要把孩子生下来,结果还来不及看看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呢,就死了......”程苒含着泪,“你说,我是为迎接了一条新生命感到开心,还是为送走这位年轻的母亲而感到难过?”
“医院就是这样的,它充满矛盾,它能带来新生命,也能让生命永远的消失。”
“我知道......”
“那就不要再难过了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明天医院给外科放一天假,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乔微阳拉着程苒起来,收拾一番,二人一齐出了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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